科普:为什么打耳光会让人产生特殊的感受?

2025-08-30

为什么打耳光会让人产生特殊的感受?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理学问题。在某些深度信任的关系中,带有强烈感官刺激的互动会成为一部分人难以抗拒的体验。因此,类似的行为成了关系双方之间的一种特殊互动方式。主动方施加的力度越大,接受方可能越能感受到强烈的情感连接,因为这会被解读为一种极端的关注和在乎。所以这本质上是一个心理学问题:人为什么会有这类看似非常规的渴望?

通常来说,疼痛是令人抗拒的,因为它暗示可能受伤。但感官体验其实是一个连续谱——适度的刺激会激发人的存在感,甚至带来舒适;而过度频繁或强烈的刺激则会突破承受阈值,引发痛苦。虽然人在痛苦时确实会分泌内啡肽来缓解不适,但在这类互动中,痛苦感并不会因内啡肽而完全消失。因此,仅用“内啡肽成瘾”来解释并不足够。事实上,在这个过程中发挥更关键作用的是多巴胺——当人强烈渴望某种行为时,多巴胺的分泌会加剧,这两种状态高度相关。也就是说,这种偏好更多是由心理上的“渴望”所驱动。

那么,为什么有人会渴望被这样对待?之前我们讨论过,这类行为实际上与“羞耻体验”有关。就像普通人都不喜欢当众丢脸,但在特定高度信任的关系中,羞耻感反而可能成为双方的兴奋剂。一个重要的前提是:接受方给予了许可。“我允许,你才可以”。否则,即使是有这类倾向的人,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被冒犯也会强烈抗拒。这意味着,只有被认可的对象才被允许这样做——这是一种特殊的信任和情感特权,是指向“重要他人”的独特表达。双方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之间的专属亲密。因此,一些关系中出现的任务或挑战,不应简单理解为控制或服从测试,而更像是两个人之间关于忠诚与爱的宣誓。

研究表明,早年的经历与成年后的特殊偏好存在一定关联。一项针对1219名志愿者的研究发现,任何形式的童年心理创伤都与成年后的某些偏好有关,其中相关性最明显的是与性相关的创伤。这支持了一个观点:这类行为可能成为一些人回溯早期关系模式的方式。如果一个人早年经历过暴力,他可能无意识地在成年后通过类似方式重新体验亲密关系的连接——尽管对象已经改变,但对方在心理层面上可能扮演了类似父母的原型角色。在这个过程中,接受方体验到的是一种极致的忠诚,潜意识中,他们仍在试图做一个“能被父母认可的好孩子”。但遗憾的是,早年的愿望很难通过这种无意识的重复得到真正的弥补,于是当事人只能不断重返类似的行为模式,试图用这种创伤带来的复杂感受来补偿内心深处的羞耻和缺失。仔细体会,这是一种深藏的悲哀:就像一个卑微的孩子,通过放弃尊严来乞求一点带着痛感的关注。这是感觉不到自己被爱的悲伤——而这种深层的渴望,外人看不见,甚至自己都意识不到,最终被动地陷入走不出的心理循环。

所有涉及亲密关系的行为,本质上都不只是行为本身,而是一种无声的表达:是一个人通过行动向另一个人诉说“我渴望被接纳”,却可能永远等不到真正想要的接纳。接纳是一种深刻的认同。既然得不到,有些人就会转而向对方认同:“一定是我不好,你才这样对我。那么请你惩罚我——只要你能接纳我。”这就是受虐心理中的一个关键:向施加者认同。这种认同是心理防御的一种,它可能表现为两种形式:一是模仿父母对待自己的方式去对待别人,可能形成施加倾向;二是把自己放在接受惩罚的位置,认为自己就该被这样对待——这是自愿接受方的一个心理缩影。如果一个人认同了养育者的严厉方式,就可能怀着一种自责,不断在人生中寻找类似的情境来惩罚自己。目的是试图赎回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“罪孽”。如果说一定要归因,更深层的原因是关于“爱”的原始信念:因为我在意你,所以我希望你满意;如果你对我不满意,那就证明我没做好——于是“你不爱我”就等于“我有罪”。用成年人的理性看,这显然是不合理的;但人的情感偏偏不遵循逻辑。儿童的大脑会编织很多虚幻的梦境,而成年人对待他们的方式决定了他们会做什么样的梦,甚至用一生去重复这个梦。

孩子与父母之间的权力关系本就不对等——尤其是控制欲强的父母,会让孩子体验到一种权威式的霸权。这种霸权感可能在成年后被无意识地移植到亲密关系中,当事人会认为“我需要被绝对控制”,这样才能复制最原始的亲密场景。对主动方来说,“我能这样对你,是因为我有绝对权威”;对接受方而言,“我被这样对待却依然顺从,是因为我卑微,而这甚至是我的荣幸”——这背后是一种深刻的“不配得感”:“我不配拥有,所以你给我的一切都是恩惠”。就像饥饿的人找到一份佣人工作,已经值得感激涕零。于是,主动方用强势宣告占有,接受方用卑微表达忠诚——这实际上是一场权力关系的合谋。这种互动复制了人类心智最早期的共生关系:就像婴儿和母亲之间的融合,让人回到最安全、最被包裹的体验。主动方照顾着接受方,好似母亲哺育婴儿;而接受方则汲取着力量与关注,仿佛试图填补内在那片永恒的缺失。

人性的一个弱点是:如果一个人早期没有被爱满足,心灵就可能持续感到残缺,并潜意识地强迫性地试图补全自己。格式塔心理学称之为“未完成事件”。只要早年存在未解决的心理冲突,个体就很容易在成年后不断重复相似的情结,通过许多象征性行为来表达这种需求——而这一切往往难以被意识到。经典的例子包括:攻击权威,实则是想战胜父亲;欺凌弱者,其实是在攻击内心弱小的自我;某些自恋型人格会破坏良好的关系,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配拥有——早年的经验中如果没有体验过,人就可能不停地重现并毁灭类似的关系。这是在重复早年的命运剧本。

成年后的世界,往往是童年经验的延续。人们会一次次重演早年经历中的重要场景,用各种方式追寻那种熟悉的感觉——即便痛苦,但它却是连系着童年珍贵记忆的绳索。失去这种联结,意味着切断与父母的最初羁绊,这是难以接受的。于是,有些人宁愿带着羞耻和痛苦,也要为内心那个曾经的小孩编织一个幻梦,在精神的象征仪式中,为自己始终未能得到的爱,修一座无字的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