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冷静一下。”

这是我们第一次发生争吵，因为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一句垒一句，争抢着，将不经修饰的阴暗面撕扯开，誓不罢休。

后来，话已经不是话了。

是刀背，钝的，但劈在身上照样疼。

“好，那我走。”

他拦住了我，扼住我的力道在确认我停止的那一瞬间松懈了下来。

“你能去哪？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松开了手。

“……我走。”

他径直走了出去，我听见他按电梯的声音，还有开门的提示音。

几分钟时候，一切都安静了。

我们不再争吵了。

我沿着门板滑下去，在玄关蹲下来。

门没能关严，你出门时没有回头确认。

楼道的灯还没熄，照着地板上一小块被你鞋底带进来的沙子。

平常的他从不把灰尘带回屋内，今天他忘了。

我盯着那几粒沙子，直到灯光暗下来。

随即在黑暗中感受着我的眼睛变成浅浅的水洼，温热的。

而后变成湖。

变成瀑布。

落在地面的啪嗒声在环境中回响。

我低下头，把脸埋下去。

电梯响了。

“我点的闪送太慢了，如果早一点，小猫就不用绊着眼泪吃了。”

“抱歉…”

我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
“……我以后你不打算回来了。”

“不会，我说过不会。”

他把我脱力的身体从地上捞起来，放在沙发上。

我在他身上没有闻到烟味，也没有便利店的柜台味，和出门前一样。

“你今天把沙子带进玄关了。”

他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
“嗯，明天擦。”